P2P電視實業計畫(假想)

以下文章原本是〈P2P電視的社會意義〉一文的後半段,但因為假想成分太多,所以沒放進去。不過現在發現這些假想的方案或許可以拿來回應大家〈P2P電視的社會意義〉的迴響中提到的,P2P電視會面臨的問題。當然,以下的假想仍然建立在一開始提出的想法:「打破壟斷,提供競爭」,所以不論是草根模式還是組織模式,目的都是讓消費者有更多可輕鬆轉換的選擇。以下我會偏重於打破系統台壟斷的方法,因為收視率調查的壟斷在P2P電視的收視網絡成形後,應當是水到渠成的事。但是之後我們也會看到,即使只打破系統台的壟斷,也會改變整個電視傳播業的結構;只是我也不敢說這樣的改變是正面的還是負面的。

(注意:以下涉及技術的部分,你或許會覺得作者好像自己也沒搞清楚。沒錯,我的確還沒把技術的細節搞得很清楚,因為這實在不是我平常涉獵的範圍,而且目前還在硬食一些似懂非懂的文件中。)

草根模式的P2P電視

「草根模式的P2P電視」的意思是完全在分享、開放的精神上建立的P2P電視網絡。當然,它使用的規格和通訊模式也應該是開放的。目前已經有許多P2P電視的軟體出現,例如 ppstream、tvant 等等,而壓縮技術和傳播技術上也有現成的 open source 資源可以使用(我現在腦中想的是 ogg Theora/VorbisPeerCast),這些資源也已經有大大小小的使用社群,甚至頻道列表出現(如 PeerCast 的 Yellow pages)。所以在技術上沒有問題,如果有人想做,或許明天網路上就多了一個你想看的頻道也說不定。

既然技術俱備,要取代台灣各地的系統台欠的就只是訊號源和一個收集訊號源的目錄了。目錄可以由一個人或一個建立在網路上的社群來建立,但訊號源的部分比較麻煩,需要等到有人自願放出來才可以。但限於大部分人擁有的頻寬不大,而且利用P2P來傳播電視頻道內容仍屬非法的情況下,自願的人或許不會太多。所以草根模式的P2P電視要成功,可能還是要有一群持「不合作主義」的有志之士出來運作這場改變電視業結構的革命才有希望。再者,Wenli 提出的問題:「大多數人仍然預期使用電視螢幕來收看」,草根模式並沒有辦法解決,因為草根模式不大可能發展出可以讓收視戶直接在電視上收看的模式,因此草根模式下的P2P電視應該還是離不開電腦,這是普及化的一大障礙。

不過用草根模式來建立初期的P2P電視網絡,先由技術領先者或科技重度使用者來測試、調整,並小規模推廣來累積經驗;簡單來說就是先有一段 beta 期。如此或許是在利用組織推廣P2P電視之前,一個良性的發展階段也說不定。

組織模式的P2P電視

和完全分散、去中心的草根模式不同,「組織模式的P2P電視」雖然還是應建立在分享、開放的精神上,但是要有一個台面上的組織來推動。我覺得成立一個組織,用組織的力量來解決一些P2P電視會遇到的問題,在推動P2P電視的過程上會比完全去中心的草根模式有效率。或許我們可以先把這個組織想像成一個系統台,這個系統台不受物理距離限制,依靠網路傳播,而且目標是建立開放、自由、人人可用的電視傳播網絡,並且挑戰傳統壟斷地區的系統台,故以下就簡稱這個組織為「P2P系統台」。

首先,上面已經說過技術不是問題,壓縮和傳播技術都是現成的,因此P2P系統台首要解決的問題是草根模式不能解決的困難:(1) 不能在電視上觀看、(2) 頻寬問題、(3) 法律問題。

要解決不能在電視上觀看P2P電視的問題,我覺得最簡單的方法就是把P2P電視需要的設備家電化,也就是製作一個可以控制P2P訊號傳輸,並且將數位視訊流轉換成適合電視的訊號的機器。或許可以把控制程式和 codec 寫在晶片或韌體上。這個想法是被 FON 的專屬路由器啟發,並且參考傳統有線電視常用的選台器、數位電視機上盒等現存模式所想出來的。現在我們簡稱這個家電「P2P電視盒」,它可以讓P2P電視在一般的電視機上觀看。在訊號傳輸方面,P2P電視盒應該要把頻寬分成「觀看」和「分享」兩種用途,在不影響收視品質的前提下,或許可以假設觀看的頻寬佔60%,分享的頻寬佔40%(通常上傳頻寬小於下載頻寬,所以頻寬的基數是上傳頻寬)。也就是說,看電視的時候,有60%的頻寬拿來下載和上傳正在觀看的頻道,剩下40%用來分流其他頻道,這些被分流的可以是一般商業頻道,也可以是很少人看的小眾藝術電影頻道。雖然分享用頻寬所下載到的訊號可能不能讓人順利觀看,品質可能很差,但經由這裡分享出去的訊號,集合起來後就可以讓一個人順利觀看。隨便抓個數字打比方,或許五個分享頻寬可滿足一個觀看頻寬。這樣的機制可以確保小眾媒體的訊號也能順利在P2P電視網絡上傳播,並讓人順利觀看,以解決 Guest 提出的問題:「因為P2P是越多人越順暢,會不會有些小眾電視來源較少,看不順暢導致轉台,結果強勢者愈強」,以及水瓶子提醒的分享頻寬問題。

水瓶子也提到了:「難道都要ㄧ些倒楣鬼擁有大頻寬的人來支應這種頻寬的支出嗎」。我想這個「倒楣鬼」正好就是組織化的P2P系統台應該扮演的角色。這是一個綜合P2P和現有伺服器集中兩種傳輸架構的方法。因為大部分人的上傳頻寬都不怎麼夠用,所以要有人當一個流量大又穩定的訊號源,以支援網路上不足的上傳量。這就是P2P系統台應該扮演的角色。組織化後P2P系統台可以建立「一群」穩定的伺服器,經由很大的頻寬上傳穩定的訊號,我稱這群伺服器叫「Giant Seeds」。

組織化後的P2P系統台其行事必然要符合法律的規範,所以要向電視台買節目。買不買得到是另一個問題,這裡先假設買到了,而將這些頻道傳播出去的工作也是 Giant Seeds 的任務。和現在集中伺服器的架構不同的是,Giant Seeds 傳送出去的資料也會在收視戶端複製後再上傳給其他收視戶,Giant Seeds 並不負責上傳訊號源給所有收視戶,所以整個P2P電視網路還是循 peer-to-peer 的模式運作。或許這裡會有人質疑,由收視戶上傳給其他收視戶會不會有著作權法的問題?我想這應該可以適用著作權法第22條:「網路中繼性傳輸,或使用合法著作,屬技術操作過程中必要之過渡性、附帶性而不具獨立經濟意義之暫時性重製,不適用之」,畢竟這是維持P2P網路電視正常運作不得不為的行為。

上面提到了組織模式的P2P電視能開創的種種可能性,但這些願景背後還是有一個很現實的問題:錢、錢、錢。建立 Giant Seeds 要錢,向電視台買節目要錢,生產銷售P2P電視盒要錢,維持P2P系統台的運作要錢,什麼都要錢,所以接來要問的是:錢從哪裡來?

一般來說,最簡便的資金來源就是向收視戶收錢,現在的有線電視系統台都是這麼做的。不過問題來了,網路是開放的,人人都可以接收網路上的資源。只要P2P網路電視基於開放的精神(這是最重要的原則)而使用開放的格式,P2P電視的訊號就像無線電視的電波一樣是人人都可以免費使用的,那P2P系統台怎麼能向收視戶收錢?甚至連這個組織應該是營利組織還是非營利組織都是個可以討論的議題。

如果不向收視戶收費,那還有什麼可能的商業模式嗎?我想到了幾個,例如在基本款的P2P電視盒外推出附加功能的款式:加個TiVO如何?反正都掛在網路上了;或許還可以當無線網路基地台,當家庭上網的門戶;又既然都是P2P,順便接個類似skype的網路電話也不錯,然後收撥給市話的電話費;還可以做出獨立媒體工作者專用的P2P電視盒,用一個盒子解決編碼、壓縮、上傳三件事,人人都可以當電視台。除此之外,Giant Seeds 還可以接受付費播出的頻道,收「上架費」,這是現在的系統台已經在做的事。還有誰說P2P電視網路只能播視訊源?只有聲音的廣播電台當然也可以用這個P2P網路。那在播放歌曲時順便擺個買唱片的連結,然後賺點轉介費也可以;這也是現有的商業模式。

不過我覺得來自以上管道的收入可能只夠支撐P2P系統台的運作,卻不足以向電視台買頻道。事實上,買頻道正是P2P系統台最大的罩門。先不論要花多少錢買頻道節目,因為連買不買得到都是問題。現有的有線電視系統台不喜歡競爭,他們連大樓自己裝天線收衛星訊號也要打官司。新的業者也很難進入市場,中華電信的MOD大電視就是個好例子。強大如中華電信都買不到熱門的頻道了,一家新的P2P系統台要怎麼做才能向電視台買到頻道呢?這句話或許是這篇文章中最悲觀的一句話。

好吧,就算P2P電視台開台一切順利,市場也勢如破竹地拓展,把原來的有線電視系統台殺得毫無招架之力(只是假設,我可不希望競爭是如此地壓倒性),那對台灣的電視業界會有什麼樣的影響呢?在〈P2P電視的社會意義〉中已經提過,「打破壟斷,提供競爭」將會是正面的影響,但是我沒有提到淘汰現有系統台後可能的負面影響,以及對業界結構的改變。有線電視系統台失去市場後,最明顯的影響將會是「廣告與系統商與電視台的收入的關係」。這裡要引用〈發生在頻道表的換照事件與有線電視的結構性問題〉中的一張圖:

廣告主   廣告主
 │A1   │A2
 ↓     ↓
電視台←──系統商←──收視戶
    B     C

上圖忽略付播出費給系統商的「上架頻道」。箭頭代表錢的流向
A1: 廣告主向電視台買廣告時段
A2: 廣告主向系統商買廣告時段,就是上文所稱「蓋台廣告」
B: 系統商付電視台權利金買播送權
C: 收視戶付給系統商買有線電視服務

當P2P電視取代傳統有線電視時,上圖的金流C就斷流了,而系統商收不到錢,自然也沒錢給電視台,所以傳統有線電視給電視台的金流B也斷了。電視台不可能對收入短少不聞不問,最有可能的就是全部轉嫁到新興的P2P系統台和廣告主身上。先不論P2P系統台承不承受得住這麼大的成本壓力,在開放的P2P電視網路取代傳統有線電視後,在電視業界流動的資金很可能就這樣永遠減少了。少了這些資金,改變了電視業界的結構後,對台灣的電視業是好是壞呢?我是我無法回答的部分。

不過,我已經幫失去收視戶生意的系統台想好出路了,姑且一聽吧。系統台雖然失去收視戶,但他們還掌握「最後一哩」。而P2P電視需要比現在更大的頻寬,或許原來的收視戶會接受把原來的電視服務改成 cable modem 服務當第二條上網線也說不定。當然 cable modem 還有它自己的問題,例如太多人用的時候頻寬會被分掉,其影響比在 ADSL 上更明顯,但這系統台轉型的時候應該要自己解決的問題吧,我就不幫忙想了。

最後警告:以上是充滿假設與幻想的「P2P電視實業計畫」,你可以把他當成東方大港、南方大港、北方大港一樣虛幻的計畫,但也請稍微考慮一下它的可能性。

分類: 經世無用之論
FreeLeaf 發表於 ephemeris│2006年08月02日 05:57│[列印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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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2P電視的網路架構
文摘: P2P電視系列三連發,又是想好以後拖延數日才寫的。這是對P2P電視網路的一點技術研究,以下會討論到在〈P2P電視實業計畫〉中提到的 PeerCast 的網路架構。不過 PeerCast 的網路架構和我希望的 ...
網站: :: ephemeris ::
引用時間: 2006年08月08日 06:57


Comments

很有趣的想法, 不過就像是眼睛的演化, 漸進的演化出一個接近完美的系統, 比直接創造來的容易, 所以在PC上創造P2P收視軟體, 將會推動一系列的演化, 至於收視和版權費用的問題, 就像是現在無線台的營運方式, 不就是這樣解決的嗎? 有線系統就可能轉變成水電費的收費形式, 計評寬用量收費其實也是網路商之間一慣的交易方式. 以上亂想, 不負責任. 謝謝

Posted by: Cat 於 2006年08月02日 18:33

Leaf 對於 Niklas Zennstrom 的 Venice Project 有什麼想法?

Posted by: charlesc 於 2006年10月23日 01:45

Venice Project 看起來很有前景,不過細節還沒公佈,不知道會變成什麼樣子。我比較在意的是他好不好用,尤其是能不能讓用戶輕鬆地用原來的家用電視看。

好像當環境成熟時,就會有人在世界的不同角落想出類似的事呢。

Posted by: FreeLeaf 於 2006年10月29日 01:42

嗯,Venice Project看起來是以PC為基礎,還沒要攻電視這部份。
它都不給我試用...唉...

Posted by: charlesc 於 2006年11月03日 12:38

期實這並非夢想~在這段想法中只有一件事還須要努力,就是錢重那裡來~~目前還尚未有一個Business mode,一切都在摸索階段,但這段技術勢必成為主流運用~,目前我們公司也在開發p2p的電視~基本上跟您的想法很像~在softwary的部份也是不斷的在測試穩定度~當然還有一些問題需客服。如果有興趣,我們可以交流一下~但我並非技術人原,我所負責的是規劃部份~所以可以聊聊喔~

Posted by: jeffery 於 2006年11月06日 12:10

跟我最近想到的構想也很像!有興趣大家可以來討論!

Posted by: 糯米糰 於 2007年01月07日 22:3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