敵國的中華文化?

※ 這是在《老貓學出版》中對〈如果中國是敵國,那我們該拿中華文化怎麼辦? 〉的迴響,但是寫得太長,怕被誤以為要開戰,所以改了又改,只剩下最上面的一部份而已。原本太長的迴響可以用 trackback 來討論,但是作者另有考量,所以不便引用。而且我也想維持11月14日的純粹性,所以只把文章用草稿存著。但是作者的迴響讓我發現我好像寫得太含蓄,該講清楚的東西都沒講清楚。不過含蓄的結果或許被誤以為是個「自己爽」的主張,看來我得把我的想法說清楚。可是要解釋的話,又怕在別人的網站帶起煙硝味,令人躊躇再三。可是「事起即烽火,何處藏煙硝」,只好在自家點煙了。以下不提到作者,所以作者的名字都用「[作者]」代替,等到不便引用的原因消除了再改回來。

※ 2004/11/18 現在應該可以送出引用了。內文中作者的名字也改回來了。

老貓提的問題是一個值得深入省思的問題,但是引用的獨派觀點可能也有所偏差。我覺得並不是所有的獨派都抱持把中華文化﹝個人偏好「漢文化」,但這裡先跟著用﹞全部丟掉的想法,反而是持「台灣文化包含中華文化」的兼容觀點比較多,也比較有說服力。所以這裡的引用可能有點以偏概全,引人注目卻模糊了後面老貓的重點。

所謂「台灣文化包含中華文化」,我覺得﹝在暫時不論原住民的情況下﹞是指台灣作為一個移民社會,漢人從中國把中華文化帶到台灣。但是因為移民時間的不同,或是出發地的不同,不同時期的移民在台灣除了保有部分的中華文化,新的文化與歷史記憶也在台灣發展出各自的特色,新舊並存就成了台灣文化。例如二次大戰前的移民有渡台開荒的記憶,有閩客、原漢衝突,也有日本的殖民經驗、戰後與新移民在語言、政治、文化的衝突。當然他們也帶來中華文化中的閩南與客家文化和語言,經書、宗族、宗教也一起帶來。而戰後的移民來自中國各省,帶來他們家鄉的文化,這些也是中華文化的一部份。他們也有抗日、轉進、年年要反攻卻遲遲歸不得的歷史記憶。這些移民,不管什麼時候來台灣,都帶來部份的中華文化,也在台灣因不同的族群記憶、歷史經驗、社會互動而發展出各具特色的文化。這些原生於台灣的文化,和留在中國的中華文化不一樣。而這些新文化,加上移民帶來的中華文化、原住民的文化後的總和,我覺得就可以叫台灣文化。因此中華文化也是台灣文化的一部份,而且是很重要的一部份。早期社會學界認為台灣是中國社會的縮影,所以有人主張「台灣是中國文化研究的實驗室」。但這個觀點近三十年來隨著社會變遷,大概不會有人再這樣說了。而部分獨派所持的拋棄中華文化的主張,可能不盡符合事實,影響不會太久,我覺得不用太在意他們。

不過我也聽過「小小的臺灣怎麼包含中國文化」這一類的說法。試問在咖啡店,一大壺牛奶打好奶泡後分別倒進幾個較小的杯子中,和 espresso 混成一杯杯 cappuccino 以後,我們能說這些 cappuccino 中沒有牛奶嗎?當然有。雖然牛奶來自一個大壺,但是和 espresso 混合在小杯子後就變成另一種咖啡。這是在咖啡店就可以印證的比喻。

※ 以下為11月15日對回應的回應,口氣稍有轉變。要是PO在別人那或許會有一場大戰吧。

所謂「台灣文化包含中華文化」不是意氣用事的表現,不是「自己爽」的說法,也不是維護台灣主權的說法,而是一個正視並平等對待台灣和中國各自存在多種不同的文化,也有不同的歷史記憶,不同的文化影響的說法。上面有提到我比較喜歡用「漢文化」而不是「中華文化」。雖然「漢文化」也是個過於籠統的詞,但比「中華文化」精確許多。以中國來說,在中國除了佔人口多數的漢族以外,還有許多有自己獨特的文化、歷史的族群,像是滿、蒙、回、藏、壯、苗、瑤等等。這些民族歷史上就被當成異族看待,就算他們入主中原,接受另一種文化後,他們還是會被當成另外一個民族。興中會不是有「驅逐韃虜,恢復中華」的口號嗎?這裡的「中華」,難道不是指由漢族建立的政權嗎?所以在使用「中華文化」這個詞的時候,我們要注意的是這個「中華文化」原本只是指漢族的文化,就算在倡議五族共和之後也還是以漢文化為主體的文化,而且漢文化的光芒常常掩蓋其它文化的在「中華文化」中的分量。如果我們不論其大小都平等尊重每一個文化,「中華文化」這個詞就有商榷的必要了。所以我要用「漢文化」來描述不同時期從中國來台灣的移民,因為這個詞不只可以涵蓋最多移民的文化﹝當然不免有疏漏﹞,也尊重到在中國漢族以外的民族,是個兩全其美的方法。

也因為平等尊重每一個文化的理由,在討論「台灣文化」時不能將原住民文化排除在外,但也不能把他們硬放在「中華文化」的範疇之中。也因為有不同的歷史記憶,原住民、戰前移民和戰後移民的文化要分開來談,否則我們在討論戰前移民時會遇到誰是主體,誰是客體的問題。而討論戰後移民時也會遇到他們與戰前移民、原住民的歷史記憶不同所造成的觀點問題。甚至「誰在台灣代表中華文化」也會是個難解的問題。所以「台灣文化包含漢文化」是正視在台灣的文化多元性,我認為這是一個有益於台灣的方法。以上是對我提出的「台灣文化包含漢文化」﹝原文為中華文化﹞的辯護。

至於老貓建議的用西方文化來類比中華文化,我覺得是個可以接受的方法,但還是有點問題﹝直言了﹞。西方文化也是由歐洲與北美文化為主的文化,就算不論洲,西方文化中也有好幾個不相上下,各自抗衡的次文化,如您提到的美國、英國、法國、德國。但是拿來類比的中華文化卻是以漢文化為主的單極文化,歷史上我們看到的是漢文化的逐步擴張,周邊民族如果打不過漢族就會被消滅,即使入主中原的民族也要接受漢文化。顧炎武說的「保天下」,保的不也是中原的漢文化嗎?而且當我們提到非漢族的文化時,例如「苗繡」,我們的直覺會把它當成「中華文化」的一部分嗎?或許我們會遲疑一下才回答,但是我們的直覺告訴我們的答案呢?苗族人的答案呢?我作為一個漢族的直覺是「否,那是苗族的」,不知道您是不是也這樣想?如果您同意我的說法,中華文化與西方文化的類比就值得商榷了。

分類: 經世無用之論
FreeLeaf 發表於 ephemeris│2004年11月15日 10:10│[列印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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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mments

我想那一篇文章所引起的問題在於大家都忽視了臺灣的歷史脈絡吧?臺灣歷史不只是國民黨統治帶來中華文化那一段而已,還有史前原住民歷史、荷治時期、清治時期、日治時期、國民黨統治時期、國民黨臺灣人總統過度期、臺灣人當中華民國總統時期......老貓把整個日治以前視而不見,才會一直以中華文化為主體,好似離開中華文化臺灣就沒文化了,而忽視臺灣經歷荷治、清治、日治一路下來的脈絡,又不以臺灣為主體,才會對「中華文化是臺灣文化的一部份」產生質疑,因為在他們眼中,只認知到「中華文化與臺灣文化有交集的那一段歷史罷了」。

說難聽一點,就是老貓的至今一生所學及實務經驗只學到中華文化的部份,受限於他的學識,所以他以自己狹隘的眼光對臺灣文化做出偏頗的論斷。

台語的「麵包」讀ㄆㄤˋ,就是葡萄牙文的遺留,看來臺灣早就在語言方面顯示出國際化的面向了。

而且臺灣話中,不論台語或客語,都已摻雜大量的平埔族語彙和日文語彙,如「牽手」就是臺灣平埔族母系社會對「男生」的稱呼(母系社會男生嫁到女生家),到現在台語變成「配偶」的意思,更常見的歐巴桑、歐吉桑是標準的日語遺留,連現在在臺灣的華語也是臺灣特有的「臺灣華語」,與北京話不同。

請參見〈影響臺灣的100件大事〉連結

Posted by: ET 於 2004年11月24日 13:45

我認識的朋友中最綠的一個
可是整天抱著資治通鑑不放呢

Posted by: 傻瓶子 於 2004年11月29日 16:37

ㄆㄤˋ 雖是由葡語而來
應該是透過日語的媒介才進入台灣吧
不太可能是葡萄牙留下的

Posted by: 傻瓶子 於 2004年11月29日 16:53

每次有人提起閩系台語中有葡萄牙語的遺留,我就想問一個問題:

「十七世紀佔領台灣北部,後來被荷蘭人趕走的是那一國人?」

請用直覺回答,嘿

Posted by: FreeLeaf 於 2004年12月01日 23:50